2007年10月11日晚11点零5分,我坐在从曼谷开往清迈的火车上九个人,八个是女生,一个男生。此刻我躺在自己的卧铺上,写着没有方向的文字。列车缓缓向另一头跋涉,我望着窗外曼谷灯火通明的马路和川流不息的车辆渐渐远离视线,好似一部渐渐落幕的华丽演出,等待的,是另一部让人充满期待的表演。
刚才在火车站候车的时候我给好朋友打了个电话,拨通后电话那头传来朋友熟悉的声音,那样久违又是那样亲切。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从读小学开始就认识了,后来在同样的学校读初中、高中,一起考大学,再后来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她在父母的支持下念了医科,本硕连读,要读七年,毕业后是收入稳定的堂堂的大医生;而我呢?和她截然相反,当初毅然抗拒做一个被专业套上枷的人,于是选了现在的专业,一个未来是个未知数的专业。那正是我所希望的。现在,都大三了!我在泰国留学;她在医科大学里每天忙碌着。
电话那头:“唉,兄弟!你回来时就不同啦。总算是一个海归啊。 ”
“别这么说嘛!这根本没什么的……那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电话那头:“我过得很好,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我发觉自己越来越向医生靠拢了……”
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朋友的语气有点兴奋和喜悦,发自内心的一种情感。我深切地感受到,这种喜悦比我在电话这头跟朋友说我正要准备坐火车去清迈旅行要实在多了。或许我这样的喜悦本身就不是充实的喜悦罢!那时,火车进站了,我背着大大的行李包和那些老外一样,挤进拥挤的人潮里。把海市蜃楼般的曼谷城远远抛在脑后……
从高三开始我才发现,是梦想赋予了生命伟大的意义和无穷的动力……不记得是哪个烂漫的季节,我和琴都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幻想:
“将来我们都要有自己的小别墅和车喔。哎,赚的第一笔钱是先买车还是买别墅呢?”
“呃……我要先买车,买辆越野车去旅游,真是帅呆了!哈哈!”
“那我先买别墅好了,我们一起住,房间的墙上挂油画,窗帘要蓝色的,地板要木的……”
“那样,放假了我们一起坐我的越野车去旅行。背大大的旅行包,穿酷酷的迷彩……”
已经无法回味,那是一种怎样的快乐。好像梦想就在眼前,好像梦想就被我们握在小小的拳头里……我们如繁星般的梦像春天的风,暖暖地吹绿了整棵生命的树苗。
曾经多么相似的我们终究还是沿着自己的轨道长大了,梦想也不知何时走了分叉路口…… 如今,琴在努力地念她的医科。一起的时候她就会侥有兴趣地和我讲一大堆在课堂中、实验室里发生的趣事……这些时候我能读懂琴还有她的梦想——将来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我常常想问自己,我的梦想是什么呢?难道是一个出色的商人吗?为什么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那非我所愿呢?琴有了属于自己的梦想,我再也插不进了。于是我不断地听着亮颖那首《g大调的悲伤》 “四季风景在我的窗前悬挂人海降落在我的心里变化,流转的时光,褪色的过往,岁月有着不动声色的力量……”那忧伤的歌声唱醒了我们全部我们少年的时光……
我有梦想,只是梦想走在荒路上,路上的花草太浓密了,以至于看不清梦想的那头是什么。就像坐火车去清迈的路既曲折又漫长,我对火车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却依然向往无比 。
我不懂得依恋,依恋一个人,一片土地,或是一个城市……我总是觉得我的梦在远方,而我属于我的梦,所以我应该属于远方。于是灵魂像诗人一样没有了根,也没有了方向。妈妈说她的女儿越跑越远了,好久都不回一趟,爸爸很少说出口这些话,想我们的时候就翻看我们的照片。
有时我想也许年轻就是这样的吧!把所有的时光花去流浪,只为收获一份充实,如果梦想不幸被浮华吹走,那我就把灵魂放逐,我会在天涯那头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