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80后文学兴起于世纪之处初,距今不过五、六年,但是已经成为当代一个重要的文学现象。80年代作家及其文学的兴起,与“新概念”大赛是分不开的,无论是现在80后的“实力派”还是“偶像派”作家,几乎都是经由“新概念”而走向文坛的。他们的创作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但是与前现代作家相比,则表现出明显的不同。
首先,他们的创作带有浓厚的“自我”色彩,与以前的当代作家不同,他们从对事件、语言以及人物形象和客观环境的外在描写,实现了“内转向”,无论是以第一人称“我”或第三人称的叙述,都带有强烈的主观心理色彩,在他们的笔下,没有所谓的客观现实,无论人或物都带有主观自我的烙印。这与他们张扬自我,表现个性的心态是一致的。以“主观”取代“客观”集合成为80后所有作家的一个重要的特征,可以说,80后是与中国20世纪文学的断裂,他们不再去描写外在世界如何,而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这种内转向较多的是受西方小说和文化的影响,他们接受的文学,最主要的有国外的“村上春树”、中国的“安妮宝贝”,无论80后是否承认,他们多多少少直接或间接的受这两个作家的影响,村上和安妮的小说都带有强烈的主观倾向,他们笔下的世界具有后工业社会消费时代的明显特征浓郁的都市情结和“小资格调”,而80后作家几乎可以说是天生的中产阶级和小资,他们思考的问题与体验人生和世界的方式,带有更多的“自我感受,外在现实是什么样子的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对此的感受,他们不是去反映外部的现实状态,而是表现内心与外在世界的感受。现实的平淡和无聊,让他们把注意力更多的倾向自己的内心。
二
80后作家现在被大体分为“偶像派”和“实力派”,但是在实质上,他们的写作大体可分为两个模式,即“村上春树”式或“安妮宝贝”式,和“塞格林“式或“王小波”式。前者的代表为郭敬明、张悦然、春树等,后者的代表为胡坚、小饭等,还有一些介乎两者之间,在“村上春树”式的作家中,郭敬明是较温和的,他笔下的人物对现实与世界并没有太多的反抗情绪,而是淡淡的哀愁与无奈,因此更倾向村上的玩味孤独与无奈的后虚无主义。而笔法比较残酷的张悦然、春树等人的作品,更接近凄冷诡异的安妮宝贝。
而“塞格林”或“王小波”式的80后作家,在他们的小说叙事中更多带有一种对世界和人生的玩世不恭,透露出一些“反抗”的精神。韩寒的《三重门》(他受更早的知识分子小说影响)中的主人公对现代教育的态度,既不认同,又没有明显的反抗,而是采取“不合作”的态度。胡坚带有明显的“王小波”化的幽默和对现实的“愤怒”。总的来说,更多的80后,受到村上和安妮的影响,具有浓厚的都市情结和小资情调,对孤独和无奈的赏玩。他们把自己对社会对世界的主观感受加以夸张和变形的表现,与“现实主义”小说的创作观念完全脱离,或者可以说是一种村上春树所说的“写实主义”,村上春树说:“所谓写实主义小说,并不是就把现实的事情真实的写下来,事情是否真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使人在阅读的时候感到自然,就是写实主义。”反过来说,虽然写的是真实的东西,但是读起来却不自然,就不是“写实主义”。可见,80后的真实,与村上的真实颇为相近,主观与内在的真实,接受与心理上的真实,取代了所谓的“客观真实”,但这种真实,村上强调的是“让人读起来觉得自然”,在80后的小说中,表现的更多的是夸张了的主观心态,这种表现并不是作者的真实体验,但是也不排除在商业化的驱使下,故意的夸张、变形、以达到畅销的目的。
三
80年代后文学的主体特征:首先是前文提到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内在化”写作,他们的小说大都表现消费时代“自我”对世界的感受,在他们的小说中,社会和时代已经成为完全的装饰性背景,除了过于早熟的韩寒的《三重门》外,他们的作品日益与社会现实脱离,由于他们生长在社会生产高速发展的消费都市,较多的接触日本想象力丰富的漫画和韩国浪漫幽默的肥皂剧,在文学上自然接近充满都市情结和小资格调的村上和安妮宝贝。孤独、冷漠,绝望成为他们描写的主题,物质生活的丰富,精神上的空虚和迷茫,平淡无奇的青春与充满浪漫、传奇色彩的想象形成强大的反差,对现实生活的不满乃至愤怒,对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孤独的体验,张扬自我个性的需要与对以往价值观和人生态度的反叛和颠覆,形成了80后小说呈现出与存在主义的介入和跨掉的一代的消极反抗之间的一种忧伤与愤怒之间的状态,在80后的作家中,一部分较为倾向女性化和感性化,这些作家多被认为是“偶像派”,郭敬明的文字相对来说比较平和,有一种漫画式的叙述。而春树的“残酷青春”和张悦然的忧伤与虚妄,都对“自我”进行了夸张和的表现。明显体现出更多的受安妮宝贝的影响
而80后的“实力派”,无论是在写作技巧和表现主题上更多的受西方文学和中国当代小说家的影响,胡坚的文字明显带有模仿王小波的痕迹,其中的知性与诙谐幽默的成分较多,蒋峰的小说在形式和技巧上更多的受西方现代(后现代)小说的影响。但在思想上过于苍白和单薄,“实力派”在市场上无法与“偶像派”抗衡,但在文学上还是具有更多的发展潜力的。毕竟知性的引入,对作者将自己的文学向纵深方面发展,提供了开阔的视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