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苗族民俗风情园,我们在门口被拦了下来,十几位盛装的苗族美女要与我们对歌。“唱得好来唱得乖哟,唱得桃花朵朵开。桃花十朵开九朵,还有一朵等你来。”我们有备而来,唱了一首来时导游在车上教我们的山歌,苗族姑娘们放行,又与下一批客人对歌去了。
观看苗族民俗风情表演前,我们每人都被灌了一大碗苗家自酿的米酒。平时不喝酒的我一直不习惯酒的味道,却一下子喜欢上了苗家米酒的清甜、醇香。
几对苗族青年男女挥动手中的鼓棒,快速在两面大鼓间敲击、舞动、旋转,欢快的鼓点传达出驱邪、娱乐等多重意义。巫师对神灵拜了又拜,终于在激烈的鼓声中光脚攀上一级一级的刀梯。无论是“倒挂金钩”还是“大鹏展翅”,都让我们感受到这个民族不畏艰险的民族精神。板鞋舞同样精彩,演员们默契的配合说明了同心协力的重要。
夕阳西斜,我们不得不离开山江,真有些不舍。我想我是有些醉了,为那清甜醇香的苗家米酒,为这里淳朴的民风,为今天所感受到的一切美好。
刚开始的时候,我是被那几点微弱的烛光吸引。烛光摇动,照亮他们年轻的脸。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虽然无言无语,叫人难忘记。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啊,有情天地,我满心欢喜。”
一如他们唱的这首老歌,我当时是真的“满心欢喜”。彼时刚从一家酒吧出来——我们不想把有限的旅费浪费在酒吧昂贵的饮料上。就坐在凤凰的东门下听他们唱歌多好啊,听那些本来就与自己相似的爱、梦想以及失落。
后来的几个晚上,我都会到东门下听歌,吹着若有若无的晚风,坐在那几个唱歌的男孩对面。他们唱信乐团、水木年华、王菲、《童话》,也唱一些很老很老的煽情的老歌。他们有两把吉他,一个手鼓,一本大大的乐谱,还有一对可爱的碰沙。一只大大黑色书包平摊在地上,盛着过往听众们给的几元几角人民币。披披肩的漂亮女人、旁若无人的亲密的情侣、眼神明亮的孩子、无忧无虑的小狗、背竹篓的苗族大妈……从他们面前走过。
年轻只有一次,为什么不在这时候轰轰烈烈地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呢?突然十分羡慕这几个唱歌的男孩。也许他们唱得并不十分专业、高明,但至少他们在唱。这时他们在唱《离歌》,高潮部分的歌词听来有点撕心裂肺:“……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是啊,我多想留在凤凰,但是短短的几天过后,绿皮火车将把我带回那座绿树成荫的城市,我又要重新开始那早已习惯了的生活:上课,看书,写作,参加社团活动和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最大的消遣即是上网、看电影……周而复始。这样的生活也并不是乏善可陈,但总是感觉少了点儿什么。像他们多好,住在美丽的凤凰,唱他们真正想唱的歌,想他们愿意想起的事。而我呢?很久以前我就喜欢写字,写自己想写的东西;现在我也还在写字,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并且希望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我不停地写,苦苦寻求两者间的平衡。
生活在南宁,一切的一切都在飞驰而过的岁月中变得亲切;我被沉重的事情所打击,也被袖珍的烦恼所困惑。成长到20岁,走过的地方还不多,但也不能算很少。一座连一座的高架桥、林立的摩天大楼、步履匆匆、神情麻木的人们和一阵风似的地铁、气势咄咄逼人的古迹……我惊叹,我敬而远之,我膜拜,我毕恭毕敬,唯独感受不到轻松、自由和闲适。不论在广州、深圳、上海还是西安,我都没有见过像凤凰东门下安静唱歌的男孩。人们或许在忙别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