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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的断想

2008-05-09 14:13:27  作者:残月  来源:中国文学网  浏览次数:37  文字大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中国人开始过“母亲节”了。

  从古至今,母亲的爱一直是被广大人们歌颂的伟大无私的爱。如今,身为一名母亲,我的感觉却是另外一番的不同,我一直深感愧对自己的孩子!我的那个娇嫩的女娃儿,我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把她带来这个危机四伏的世上,使她不得不承受难以预期的生命之重。当我第一眼看见这个被包裹在襁褓中无助的生命,便意识到了自己的罪恶,我竟然不敢去凝视她那忽闪着美丽灵光的晶莹纯净的眼睛。我对自己的能力尚且没有把握(其实任何人对生命能力都没有十分的把握),就被无知与荷尔蒙熏陶成了母亲,我终日惶恐不安,看着面前一天天成长的孩子,她就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宝贝令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由小到大,由于孩子的身体健康状况欠佳,多少次,我揪着一颗快要疼碎了的心,坐在她的身边,看她在夜晚被鼻病侵扰得睡眠不安,呼吸不畅,我不知所措,黯然神伤,恨不得替她受罪,可是我怎样才能代替她的痛苦?我有本事将她带到这个世界,却没有本事代她承担病痛的折磨。人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完美无缺的呢?除了会突然袭击的天灾人祸,还有那么多急性的慢性的疾病会不时地损伤着生命那脆弱的肌体,仔细地想一想,带一个生命来这个世界是多么冒险的事情啊!在“母亲节”的这一天,我的自责之心更加地隐隐作痛起来,我只想对我的孩子们说一句“对不起!我的已经来到人世和没有来到人世的小宝宝们!”

  固然,母亲为了孩子付出了很多,但我以为那都是应该的,那是母亲们自作自受的必然结果!不应该的是特别地加以颂扬,如果说非要安排一个什么属于母亲们的节日的话,也是该好好地向自己的孩子说声“抱歉”的日子。我的思想一定会引起多数人的反对,但我是真的这么认为的,我写文章的宗旨是尽量不写虚假的东西,一旦意识了自己写出的虚伪文字,就立即毁掉,因此,也曾删除过几篇不是发自内心的写稿,我写文章一不是为名,二不是为利,我只愿直铺我心灵轨迹的倾诉,这是题外话。至于孩子们愿意歌颂他们母亲们应该的伟大的爱,那是孩子们的善良之心使然。

  我有个女友,一天,她将她那学习成绩不好的女儿送来我家请我辅导功课时,竟然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当着孩子的面悄声对我说“哎!你说我的这个孩子又笨又丑,现在的科学技术要是能将生下来的小孩变回肚子里面,我情愿把她弄回去!”看她一脸无奈的表情,我就想,假如她的设想真的能够实现的话,也许有很多母亲会那么做的吧。当我们不负责任地怀孕时,当我们愚昧无知地沿着体内荷尔蒙牵引的方向行为时,可曾为我们的孩子们着想过呢?我用眼睛的余光瞥着那女友孩子的反应,孩子低眉顺眼,没有半点情绪的流露,我以为孩子没有听见我们之间的谈话。一段时日过去,一天,女友突然打电话来说她孩子不知怎么了,情绪很逆反,甚至成天嚷嚷活着没意思。女友早已经忘记了自己那天当孩子的面说的那席话。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就觉得活着没有意思,一朵含苞的花蕾竟失去了绽开的欣悦,可怜的孩子!我找那孩子谈话,发现孩子的思想超出了我的想象,孩子说自己是为了爸爸妈妈活着的,为了让他们高兴为了让他们感到她是他们的骄傲,她才那么拼命地学习那些自己并不喜欢的枯燥乏味的课本和作业。小小年纪的她会为了父母委屈地活着,那么在她无助地来到人间的时候,是否也是一样的无奈呢。我不禁要在心底呐喊一声“可怜天下儿女心!”了。

  记得我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我害了她一辈子。原因是我得了小儿麻痹症,落下终生残疾,使得家里财力,人力受损,我不能成为他们的骄傲,反而给他们丢人,还增添了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那时候,懵懂的我就真的以为是自己坑害了全家人,一直在心底深深地自责,也无缘无故地和家人逆反过。后来,当我明白了我是怎样来的,就偷偷地很怪我的母亲,一遍遍地在心里问她:妈妈呀!你为什么把我带到人世间?让我受那么多病痛的磨难煎熬和世人的歧视嘲弄?你是因为你自己的荷尔蒙造就了我痛苦的人生,你又怎么能怪罪于我呢?你可否想到过你的孩子必须背拄着怎样的屈辱的拐杖,无援地走向人生的荆棘之路啊!这充满艰辛的人生道路,即使是在我午夜梦回在柔软温暖的床塌上的时刻,也不能不让我胆战心惊啊!

  小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自己以后不生孩子。是什么改变了我的初衷呢?是我的残疾。因为我知道了我的残疾是永远也医治不好的,我渴望健全的身体。没有办法改变自己身体的残缺,就想通过生健全的孩子来使自己的生命得以完善,得以证明我原本的女人的完美无缺。孩子毕竟是小小的我啊!我承认我是出于极端自私的目的造就了我现在的孩子。因此我是对不起我的孩子。因此我才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写下这样的一些文字。以宽慰我的歉疚之心。

责任编辑:梁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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